4 祭张文忠公文
岁次丙午,节届上元,末学关山谨具清酌,致祭大明故太师张文忠公居正之灵。
公诞于江陵,起自寒素,以鼎甲之资,负经纬之略,辅幼主以安社稷,挽大厦之于将倾。
功炳竹帛,情恸古今。
今吊其故事,追其伟烈,悲际遇之坎坷,叹忠魂之寥落,谨抒丹悃,以慰公灵。
公柄国十载,实万历中兴之砥柱也。
嘉、隆之际,朝纲解弛,冗员充斥,帑藏耗竭,边燧屡惊。
及公居揆席,首立考成之法,综核天下庶务。
六部百司,谀误者罚,称职者升,冗员汰而纲纪举,政令通而民心附。
昔者案牍山积,逋赋百万,自公之法行,积案廓清,太仓渐丰,国本固矣。
此非常之功,实为千古政务之新局,识见之卓,迥出时流。
公察民生之凋敝,度国用之匮乏,赋役合一,计亩征银,革中饱层剥之弊,杜豪强隐漏之奸,由是民生稍苏,国用日饶。
边事之虞,公尤萦怀。
当是时,鞑靼入寇,烽烟不绝。
公审时度势,东制西怀,互市通商,昔促俺答封贡之议,后解十年边患之局。
复简拔名将,整饬蓟辽,北疆晏然,烽燧无警。
固疆土而安黎元,修边备以靖胡尘,运筹中枢,功在社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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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历五年,公父丧丁忧。
时改革方兴,冲主待辅,公以社稷之重,受夺情之命。
讵料朝野内外,言官交攻,腐儒谬论,公奋不虑命,身系社稷安危,忠不顾誉,惟图国祚绵延。
奈何誉隆招谗,反攻陡起。
公盍然逝后,阉宦构陷,科道攻讦,神宗昔年倚赖之情,遽然为之一散。
削爵夺谥,籍没家产。
不及趋避,饿殍盈庭,惨状堪悲,闻者扼腕。
一门蒙难,斯文扫地。
忠良若此,横罹穷治,天下有识之士,无不齿冷心寒。
公之过,较之社稷伟业,何足论哉?于慎行有言:“当其柄政,举朝争颂其功而不敢言其过;今日既败,举朝争索其罪而不敢言其功。”
此乃时势之误,世态之凉薄也。
呜呼!
公以孤臣之身,扶明祚于将倾,开万历之中兴。
奈何家遭荡覆,身蒙浊名,遽蒙惨祸,屡遭谗构。
天道幽微,孰测其理?世事翻复,徒增唏嘘。
公革故鼎新之志,若日月经天,光昭千古;报国尽忠之忱,如江河行地,泽被万代。
考成之制,整饬吏治以垂范;条鞭之法,厘正赋役而流芳。
后世求治之君,辅政之臣,莫不宗其遗策,承其夙志。
公之伟绩,岂因一时污名而抿灭乎?
今又上元,月满人寰。
末学关山谨倾清酌,焚香以告。
愿忠魂安归太虚,令名永播来叶。
寸心拳拳,遥寄哀思;百感悠悠,惟祝永安。
尚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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