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9前尘梦
谢劭今日在家学,又与谢家三房的表公子纪二郎打了一架。
只因那位纪二郎说要通知远在金陵的母亲,威远侯府的侯夫人来公主府提亲,要做他谢阿狸的姐夫。
还作了一首歪诗,说他阿姐生得“倾国倾城,非花非雾,春风十里独步”
,引得学堂上起哄声一片。
他谢劭活了十二年,被众人捧上手心里长大,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暗亏。
当即暴起,跃过书桌,一脚便将纪二郎踢倒在地,骑在他身上,拳头尽往纪二郎那张引以为傲的俊脸上招呼。
尚在摇头晃脑念着“之乎者也”
的老夫子,脸都吓白了。
揍人的是公主爱如眼珠的幼子,挨揍的是威远侯府三代单传的独苗,这两位活祖宗,他敢得罪哪位?
老夫子忙不迭地命人将他二人拉开,谢劭全须全尾、毫发无伤地站着喘粗气,那位侯公子就倒了大霉,脸上仿若开了颜料铺子,眼圈乌黑,鼻血直流。
众小厮见状不妙,机灵的已经火速跑去请府中管事。
老夫子见如此形状,径直晕厥过去,众人忙不迭地掐人中、扇风、喂水,良久方悠悠醒转。
只说自己才能平庸,教不了谢家公子,只能忍痛请辞。
可怜谢府管事一面命小厮延请医师,另一面一个劲作揖,求老夫子别走。
怎奈老夫子业已铁了心,管事苦劝无果,只能放人。
谢珏下朝,便听闻此事,气急攻心地回府。
谢劭已经罚跪在祠堂,公主扶着谢老太太立于一旁。
谢老太太见到谢珏,未及谢珏开口,便拄着拐杖,抢先骂道,“你看你把表公子打得鼻血都流出来了,日后即便再有人编排你姐姐,你也不可打人,你父亲现下回来了,还不快认错。”
谢珏被自己母亲一顿抢白,再大的火也立时消了大半。
他先恭恭敬敬地给谢老太太请安,再扶着老太太在上首坐下,又让侍女扶公主坐定。
谢珏心知谢劭自幼便得谢老太太溺爱,今日公主请来老太太,他怕是再难惩戒逆子。
谢珏强自熄了火,只问谢劭知错否。
偏那逆子梗着脖子,跪得笔直,只说儿子无错,如若那个混账敢再编排阿姐,他便将他狗腿打断。
谢珏虽年逾三十,仍是一副美姿容,可现如今被儿子气得面色铁青,指着谢劭,双手不住颤抖,哪还有当初状元郎打马游街时的风流倜傥、意气风发。
谢珏高声唤来小厮,将谢劭绑在条凳上,连声喊打。
府中众人皆知谢劭是公主的眼珠子,谢老太太亦如珠如玉地疼爱至今,谁敢真打,左不过做做样子,糊弄过去便罢了。
加上谢老太太掏出帕子,边哭边说谢珏是早看不过他们祖孙俩,今日便带着乖孙阿狸,自去庄子上住,不在公主府里碍他的眼。
谢珏吓得赶紧叫停后,又跪到老太太跟前请罪。
谢老太太哭了一程,也累了,便说让谢劭在祠堂跪上两个时辰,权当罚过了。
公主亦出来劝和,说已派管事备上厚礼,去金陵威远侯府请罪。
谢珏无法,知今日是打不动谢劭了,跟老太太深鞠一躬后,拂袖而去。
公主扶着谢老太太,冲跪着的谢劭眨眨眼,也一同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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